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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地一指 君子之风 —— 张子春大写意艺术作品展学术研讨实录

时间:2026-11-22 05:10:11  作者:  来源:  
导读:张子春 (1928—2007.12)名启高,笔号石龙,河北省定兴县(今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固城镇人。河北画院专职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河北会员,文化部特聘书画家,中国历史博物馆画廊艺术指导委员,客座教授。幼承家学,研习书画,1946年考入保定育德中学留..

张子春 (1928—2007.12)名启高,笔号石龙,河北省定兴县(今河北省保定市定兴县)固城镇人。河北画院专职画家,国家一级美术师,中国美术家协会河北会员,文化部特聘书画家,中国历史博物馆画廊艺术指导委员,客座教授。幼承家学,研习书画,1946年考入保定育德中学留法预备班,1948年保定解放,参加革命工作。1953年考取中央美术学院因病未能入学,开始艰苦自学和创作历程,中西画种兼攻。1966年后专工国画花鸟,兼擅人物、山水。画法远崇青藤、八大,近研昌硕、天寿,参古法而开新风,其指墨艺术尤以雄强风骨开拓新境,形成鲜明个人艺术风格,为当代中国画的文化拓展与升华作出了历史贡献。主要作品有1973年《喜看燕稻上云梯》参加年纪念根治海河十周年念专题画展,1977年《阳光雨露》参加毛主席逝世一周年省级专题画展,《咏梅》参加中国美术馆举办的毛泽东逝世一周年纪念书画展览,1979年《大风竹》参加中国美术馆专题画展。1983年在北京紫竹院问月楼举办个人画展。 1984年至1985年于日本东京、名古屋、热海等地举办个人画展并进行艺术研讨交流活动,载誉而归。1989年在北京中国画研究院举办个人画展, 展出写意花鸟、人物、山水国画作品和指墨作品100余幅,吴作人、叶浅予等众多书画名家莅临展场,褒奖鼓励有加,指墨作品《白梅》为中国画研究院收藏。1990年应天安门管委会之邀,作指墨《戏海》巨屏,天安门城楼展厅收藏。1991年中国台湾省媒体采访拍摄《张子春指墨艺术》专题片并播出。1992年应毛主席纪念堂邀请,作巨幅水墨大写意《咏梅》,毛主席纪念堂收藏。1993年河北电视台国际部为张子春先生拍摄制作文艺专题片《天地一指》,在河北电视台、中央电视台及海外媒体多次播出。同年为毛泽东诞辰100周年作指墨巨幅《化鹏》,在中国美术馆展出。1994年应“纪念唐玄奘国际书画大展”组委会邀约,创作《大唐三藏法师宣经意向图》,国际巡展后由大慈恩寺收藏。1995年应邀为“纪念白求恩大展”作国画巨幅《丹枫铁翮》,在中国人民军事博物馆展出。2000年在北京参展北京艺博会,会间央视《东方时尚》栏目拍摄专题片《张子春指墨艺术》。2019年10月,《张子春画集》由河北美术出版社精装出版,分笔墨和指墨两卷,书名由著名美术评论家郎绍君先生题写,并为画册“笔墨卷”题词“挥笔而气有余兴”。 2021年4月《君子之风---张子春大写意梅兰竹菊专集》由河北教育出版社精装出版,中央美术学院美术史系教授、博导,著名美术史论家邵大箴先生为画集题写书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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研讨会现场

笔墨存风骨,丹青筑意境。清秋时节,元真大朴、古法新风 —— 张子春大写意艺术作品展在书画频道美术馆展出。张子春先生是我国当代成就卓著的大写意花鸟画家,独树一帜的指墨艺术名家。他毕生深耕大写意艺术领域,既坚守古法,又创造新境,笔耕不辍,将人生阅历、人文修养与家国情怀尽数融于丹青笔墨之中,留下了大量格局雄阔、意境高迈的传世佳作。斯人已逝,风骨长存。为此,书画频道特别邀请到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理论与策展委员会主任尚辉,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王鲁湘,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于洋,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祁海峰,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原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罗杨,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陈传席,美术杂志编辑部主任吴端涛,张子春先生之子张晨光,齐聚于书画频道,系统梳理、深度研讨张子春大写意艺术的风格特征、传承脉络与当代价值,回望先生艺术之路,共探笔墨真谛,致敬张子春先生不朽的艺术风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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尚辉 学术主持人中国美术家协会美术理论与策展委员会主任

尚辉:今天这个研讨会,是在阳光灿烂的户外。那么我们也在这种温暖的阳光里面,感受了张子春先生通过他的文人绘画、通过他的指墨、通过他的画面给我们带来的有关中国绘画当代发展的很多的议题。那么展览的策划和举办,第一个意义呢,就是重新发现张子春绘画艺术的一个过程。那么这个展览的第二个意义 —— 大写意花鸟画在今天当下可能画得很不够好了。我们听到来自舆论界、普通朋友对当代画坛的一种直白的批评,就是大写意式微了,大写意衰落了,或者说在全国性的展览里面,很少能够看到那种直抒胸臆、完全通过笔墨来彰显艺术个性的作品和艺术风貌。张子春大写意艺术展览,唤醒我们的是对什么是大写意、怎样才能达到大写意这样一些最质朴语言的一种追问。那我相信我们的研讨会也会朝着这样的一个学术方向去清理。那么第三呢,我们特别想听到我们与会的学者和专家对张子春的作品究竟以什么样的评价。那非常高兴我们今天能够邀请到这么多位理论家和学者。通过今天下午的学术研讨会,希望各位专家能够对张子春先生进行合乎艺术史学的一种定位。请于洋先生就先开始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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于洋 中央美术学院副院长

于洋:刚才也在展厅呢,比较细地看了一遍张子春先生的这次展览的作品。看完了以后,一个最深的、最直接的一个感触呢,我觉得就是两个词吧,一个是纯正,还有一个是酣畅。当然这两个词呢,我想一个是指向了我们所讲的正脉的笔墨传统的一个根源;那么酣畅呢,是对于他的写意、大写意,对于他的这个笔力和他的墨韵的这种感觉。张子春先生的写意是出自传统的,这个传统呢,我觉得既是他的创作样态,也是一种求学探艺的经历。因为我们今天一讲某位画家,首先要讲他是哪个学校毕业的、在哪个美院跟着哪个老师学的。实际上我们今天的这种师承关系,已经是二十世纪以后,西方学院体制、中等高等美术教育体系影响之下我们的一种整体判断。我们今天以八大美院为核心的这样的一个教育体系也好,我觉得都是这样的一种判断。张子春先生是一个例外。我就在这中间,当然以往也有很多先生,比如说我看题写我们这个画集名字的郎绍君先生也讲过这个美术史上的被遮蔽的消失者,这些画家们很多不是从学院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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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子春先生曾经有两次机会接受严格系统的学院教育,或者说西式的这种教育。一次是他十八岁、高中时期在保定的育德中学高中部的时候,开始接受西画训练,这个时候他就立志准备留学法国,比较明确。但是因为历史的际遇,留学未果,西式的美术教育体系对他影响第一次未果。第二次是在 1953 到 1965 年这个中间。就在这中间,他已经开始自己研习艺术,而且立志要考中央美术学院,实际上是考取中央美术学院,但是因病未果。在这两次机遇之后,张子春先生隔开了学院教育的体系。那么这两次经历之后呢,我们再来看张子春先生,他隔开了学院教育体系和西式教育体系之后,反而使他保有了一种传统笔墨训练、自我训练习得的这样的一种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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学生时代的张子春(1947年)

一直到今天,我觉得看先生的这些画里边,确实有一种我觉得不同于现代美术教育体系之下的那种味道。那种味道当然(是受)《芥子园画谱》的影响,这种私塾式教育的这种影响,和诗书画印综合体系、人格教育的这种影响。在他身上就是这种旧式文人的培养的体系,在一个画家中间的、他的艺术风格中间的体现,我觉得在张子春先生是有所体现的。那看了他的作品,当然最让我们印象深刻的是他的指墨画。而且他的指墨画非常纯粹,他连题跋很多都是指头的,我觉得这个跟一般的画家还不太一样。这个指墨的感觉能够贯通,而且我看了他的指墨画里边的一些非白的效果,都不亚于笔墨,所以我觉得他一定有自己独到的一些东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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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戏海》200cm×400cm 1988年

那当然指墨的这个文脉,在座各位都是专家,从很早的时候,从唐宋元以降,代不乏贤。那么最早的时候,我们从记载上张璪,这个对他的记载也都很奇特的。所以指墨最开始是前卫艺术,他以手摸绢素,然后什么毫飞墨喷,各种方式他都用。那么到了后来又到了王蒙也画过指墨,吴伟也画过指墨的《渔父图》。那么后来就到了高其佩,铁岭高其佩这个时代,到了八怪里边的高凤翰、罗聘,一直到了潘天寿,一直到了今天的、到了二十世纪以后的我们所熟悉的吧,像张立辰,包括一直到今天的刘万鸣等画家。所以我觉得指墨这种形态,某种程度来讲,既带有一种中国传统文化里狂禅风式的解脱绳束的、解脱笔墨局限的这种自由的、突破的一种精神,不同于传统文化里边静态的文雅的这种东西。但是相反,他以笔墨的形态又可以表现一种文雅之风、翰墨之风。所以我想在这点来讲,张子春先生是通过指墨的自我习得和大量的创作,应该说形成了他独到的一种风格。他的这种风格我觉得也是这样,我个人的理解不一定准确 —— 不像有一些指墨画,为了突破笔墨的笔墨感,他会比较强化指墨里边的墨的墨法的那种面积和那个指头的那种扩大化,他会强调这个东西,那么也就是说追求一种指墨里边的不同于笔墨的那种视觉冲击的东西。但是张子春先生的画,我觉得不温不火,他恰恰以指墨的角度,但是他试图要把握中国传统笔墨的那种度,包括潘天寿所强调的笔有墨笔、墨有雾墨,指墨画里边的这种味道的追求,都有这个他的个人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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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化鹏》122cm×244cm 1988年

你像我们一进去看到的《化鹏》,他的那个大写意的、很简笔的鲶鱼,这些作品确实具有个人风格。在这些指墨画里面,我们来看张子春先生的个人风格,我觉得他的画仍然很雅。很雅的同时,非常难得地自觉性地保持了一种传统笔墨的那种温润的东西。同时当然他的作品里边也有雄浑刚健一路。那么这里边不能不说,他虽然自学,没有经过学校教育的这种体系和西式教育的这种规训吧,但至少他的笔墨里边应该说仍然有着吴齐黄潘四大家的笔墨里边的这种感觉、这种厚度,我们所说的金石味,所说的他的作品里边通过墨法的变化所展现出来的这种气质,我觉得在张子春先生的这个大写意的艺术之中是有所展现的。那么归结起来讲呢,我想他的作品应该说从数量到质量,到他的那个作品的这种成熟度来讲。我说的成熟度就是他能体现个人风貌,同时追求画面的完整性和风格的这种自洽性。从这个角度上,我觉得张子春先生还是有独树一格的东西,在这个那一辈的老先生之中,应该说有他独到的东西。虽然没有幸能见过先生,但是我觉得通过他的作品、通过这个展览,更加走进了一位好画家、真画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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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达摩东渡》134cm×268cm 1988年

尚辉:好,非常感谢于洋副院长。这个首先是对张子春先生别具一格做出了一个很好的定位,特别是分析了他别具一格的一些艺术方面的特点,尤其是指墨的特点。那我觉得在于洋这个教授里面谈到最重要的问题是,张子春并不属于中国画学院教育的一位画家,但也相反塑造了张子春回归传统、回到师徒传授的这样一种体系。这个师徒传授是广义上的,也不是说他一定是跟着齐白石或者是李苦禅学习,他才能够有师徒传授,这个诗是广义的中国绘画的老师。尤其是画花鸟画,松竹梅兰菊,他有图谱、有画谱,这实际上就是他最好的老师。那么于洋先生刚才还用了纯正和酣畅来概括张子春先生大写意艺术的总体特征,我觉得是非常准确的。非常感谢于洋教授。下面是陈传席老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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陈传席 中国人民大学艺术学院教授、博士生导师

陈传席:我一看大吃一惊,这真好,我发自内心看真是好。好在哪里呢?我总结第一个是雅,这个雅是最难得的。这个中国画讲究格调,和西方不一样。西方他讲这个什么色彩,又这个那个的讲一大堆。中国画你这画要格调一俗就完了。他的画就雅。怎么雅法呢?怎么雅法呢?就好到一定程度,你没法讲了,它就是格调高,你还怎么讲?我觉得一个字就概括了。当然再详细讲呢,他的画很潇洒,这个潇洒自然、平淡天真,这都是文人画的特点。文人画呢,就怕这么给他墨来墨去的、搞来搞去的这个东西。他很自然,你看这顺手就画出来,这个平淡天真就无意于佳乃佳,他都是无意于佳拿笔就画,这点很不容易,而且画出来格调都很高,这个非常不容易。另外一个不容易的地方,这梅兰竹菊就是这个文人小憩之作,几笔点点涂涂就算了,他把梅兰竹菊画成艺术的宏伟巨作,这个我觉得是头一次。你看这个梅花,丈二梅花,他画得很精致。他这个梅兰竹菊都是大型的作品,他画得很精致,我这点我觉得他是第一人,非常了不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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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梦雪》200cm×400cm 1990年

他能画到这个地步,一个和他从小练习传统笔墨有关;第二个和他的古典文学很高深有关,这条关系很大。从小就学习古诗词和古文学,我后来看他的诗,他的诗写得很好,而且平仄押韵对仗都符合格律,没有一点出格的。一个短篇的诗提这个画这个竹子的:"开砚失文同,提笔忘燮公",他说我不是学文同的,也不是学郑板桥的;"梦君君我梦,随意写清风",你写的多,很自然很潇洒格调很高,诗的格调也很高。我希望大家看他的画,同时也看他的诗。你看他的这个梅花后边也写了很多诗,那我写的很好。梅花是最不容易写的,因为梅花格调很高,你也写不好,不能把梅花的这个表达出来,很多人写梅花写的不好,他这个写的都非常好,这个是非常了不起的。咱们这总结出来说,他的笔墨既有功力,又有文学的功底,才能达到这个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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指间点化寒梅香(1996年12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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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红梅》69cm×45cm 1990年后

最后再谈谈这个文化自信。我觉得我们国家提出文化自信,我这十年前国外老是请我谈这文化自信的,我觉得你出本这个画集,和这里的办个画展、请大家研讨,就是文化自信一种表现。因为呢,国外人请我讲课就说,你们国家提出文化自信,说那是个空洞的,说你的文化是否值得自信,如果不值得自信,你自信干什么呢?中国文化有什么?中国文化就两点(列举旧礼教里的糟粕),一点是男人娶小妾,第二就是女人裹小脚,这胡适这一总结,中国文化就这两点。我觉得如果这两点就不值得自信了,赶紧全部抛弃吧就算了。我们中国文化还是值得自信的,我们把这个张子春的画和他的诗书画展示出来,就看出来我们文化值得自信。说你这个张晨光给他展示出来,也就是配合我们国家文化自信,你看我们的中国文化是否值得自信?我觉得这样的画展应该多开,画集应该多出,这个画集出的也不错也很好,以后得抓紧宣传确实好。我这谈他的画确实不错,我大吃一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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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风竹》180cm×95cm 1981年

尚辉:非常感谢陈传席教授对张子春先生艺术的肯定。他用了 "大吃一惊" 来形容他看到张子春作品时候的那种感受。那么陈传席教授是一个特别的直白的人,他不会掩藏自己的观点,好就是好,不好也就是不好,他很少违心地去夸赞谁。通过陈传席先生刚才的发言,他强调了一个特别重要的、我们今天不太会谈的概念,就是雅的问题。也许大家觉得你这叫老生常谈,但是你要知道,我们接受现当代艺术之后,我们把雅抛掉了,因为我们觉得绘画或者是艺术要能够刺激人,要能给人以视觉的震撼。实际上一旦有视觉的震撼,就没有雅的问题了。雅和和谐是世间中有但是不常在的一种状态,那么我们把它归为文人绘画的一种最重要的审美品质。所以我觉得陈传席先生刚才对他的概括是非常准确的,强调了张子春先生平淡天真,尤其是在散淡之中形成的某种精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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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思》135cm×68cm 1988年

陈传席教授还特别点评了张子春先生画面中的诗意,尤其是张子春自作诗的格调的问题,用这个格律和突破格律的这个概念强调他的诗的好。实际上在我看来,这也是我们来欣赏张子春大写意花鸟画的一个最重要的方法。我们所说的大写意绝对不是说你能如何能够画得潇洒,而是要在格律之中体现出你的创新和潇洒。那么我们今天缺乏的是什么呢?我们缺乏的是规则,我们缺乏的是对某种规律的一种认知,和通过手能形成的一种方法论。那么松竹梅兰实际上大家都可以看得到,但是要画成文人绘画,要通过文人绘画的笔精墨妙来体现你的创新、体现你的格调、体现你的诗意,这就是难的。所以我觉得陈传席教授谈的这样几点,实际上正是我们把今天中国画问题之脉的切入点。非常感谢陈传席教授。那么下面我们是不是请著名的批评家王鲁湘先生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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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鲁湘 中国国家画院研究员

王鲁湘:我就接着前面这个于洋和陈传席的这个讲话。这个确实我也是第一次这么大规模地看到张子春先生的原作,可能过去偶尔看到过,但是这么大规模地看到这些原作还是第一次。所以今天我看到的时候,我进了这个展厅,我的第一感觉也是像陈传席先生一样,非常的震惊。看了他的作品的话呢,发现他的题材其实非常集中。除了偶尔有时候,因为他后来也进了这个体制之内,做了这个河北省画院的职业画家,所以他有时候也要参与一些主流绘画、主题绘画的一些创作。但他个人的作品基本上是集中在我们过去所说的文人画、传统的所谓的君子题材,就梅兰竹菊,这个岁寒三友,然后四君子,集中一辈子的力量在画这些东西。所以我觉得就是,张子春先生应该说是在这个君子的传统绘画题材上头画得最出类拔萃的一个画家,可以说他已经达到了人画合一。这种传统的四君子加岁寒三友的题材,最高的境界就是要人画合一。你画的这一些对象,表面看它是植物,但是每一个植物都是一个人,高度人化了的一个人文意象。这种人文意象已经有上千年的人在描绘它、在表现它,你在上千年的传统里头,你怎么把你的强烈的个性打进去,然后在这一个一千年的这一个画史中间能够有你的一席之地,这个非常非常的难。所以我觉得就是他这里头就是把一种他所出身的这个地域的这种燕赵之风,和这种其实过去主要由南方文人来从事描绘的所谓的这个梅兰竹菊的题材,他冠上了强烈的中国北方的燕赵之风。燕赵自古多豪侠之士,他的一笔一墨。这个我特别欣赏,梅兰竹菊里头我认为他是兰排第一、竹排第二、梅排第三,其他的东西是排最后。兰花和竹子完全是他彻底的主体性和人格化了的一种东西,不仅造型,包括笔墨,是一种风骨俊俏棱嶒的一种人格的水墨语言表达,达到了一种极高的一种境界。张晨光先生跟我他说了,他父亲就跟他笔下画的这些君子一样,极其低调,绝不会用自己手里的那一点点权力,包括自己家里头的人的那点权力,来自己谋一分私利和名利的东西,他躲得越远越好。他也就是他完全把自己和自己画的对象在人格上头完全统一起来了,所以他就不屑于去做这些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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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明时节》135cm×68cm 1990年后

我就想到,就是 1989 年他其实办过一个很大的一个个展,而且当时候的这个我们国家画院的老院长刘勃舒先生还特意推荐了他。你看 1989 年以后到现在三十多年了,三十多年我们基本上没有看到他举行过有重要影响的这种绘画,包括到北京来找我们这些评论界的、理论界的人去给他写文章、做宣传都没有。他是自觉的选择了一个兰花生于幽谷中间,但是这个香情意远,这个他终有一天他这个香气会从燕赵之地飘到我们北京来,让我们这些人闻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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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中国画研究院(北京)举办“张子春画展”。图为与时任中国美协主席吴作人先生、夫人萧淑芳女士、院长刘勃舒先生合影(1989年8月)

这个展厅中间呢,有将近一半的篇幅是指画,所以指画呢,这成为一个我们谈论张子春好像一个不可绕开的绘画的一个形式。我一直在想,就中国人为什么要画指画?我们过去没有讨论这个问题,你为什么要弃笔而用指去画画?然后这个传统,刚才于洋已经说了,从唐宋开始一直延续到今,也是上千年的历史,很多人乐此不疲。它和一支毛笔、几只大大小小毛笔加到一起,它的表现性还是要局限性大得多,为什么要弃?我就想到一个东西,这一定是受到禅宗的影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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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钟馗》1988年134cm×67cm

也就是后来这一个(法国)著名的那位哲学家梅洛庞蒂,他提出了一个很重要的概念,他对这一个战后美国的抽象表现主义,他其实提出个叫具身性概念。那么实际上这个指墨弃笔,把所有的工具丢掉,然后直接身体具身到这个指墨上头,这个东西它是一个哲学的理念,是一种哲学追求。其实我们也都知道,中国的毛笔书法和其他的所有的绘画的工具比较起来,其实我们中国的毛笔之所以了不起和伟大,就是它是我们神经末梢的一个延伸。他写毛笔的时候,毛尖的包括这支毛笔,惟其软则奇怪生焉,它其实就是这种驾驭的困难,它和你的神经末梢的微妙之间的这种延伸,这种东西造成了我们中国绘画点线的微妙性。这种点线的微妙性是其他任何文化的绘画工具不可能做到的。那么即使这样,我们的指画画家还要把这个工具给扔掉,连这样的工具我们都不要,然后通过手指的这种运行,然后来达到一种他们心目中间的那种意趣。这种意趣确实和用毛笔画出来的东西是有不同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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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野塘荷老》134cm×67cm 1987年

你比如说具体到张子春先生的这个(画)来看的话,他有几个特点:第一个就是他比他用笔画的东西更狂娟,他的具身性的延展性格更强烈;第二个的话呢,它整个画面比毛笔画的东西更脏更怪,更加像禅宗的东西,像寒山拾得、包括济公这些都是脏和尚,就不修边幅的;还有一个就是,他因为这个指甲里头和指尖上头沾的墨有限,他实际上是每次画不完一根线,因此他经常会出现墨断线断但是气连的情况。整体一看,尤其和用毛笔画的同样题材的画摆在一起看,它更简更虚。那么这几个特点其实就和禅宗有关,因此指墨这种具身性、这种反工具性,一定是和禅宗的这样一种观念是有联系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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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雨霁东山》70cm×140cm 1985年

那么这种具身性的概念,其实在当代艺术中间,你比如说美国战后的波洛克,这种具身性已经被梅洛庞蒂、被他们这很多人都说到了。后来到了日本,白发一雄,白发一雄到最后都是用双足画画,把自己吊起来,然后用脚,就强调这种具身性。那么指墨应该就是中国画最早的系统的一种具身性的表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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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秋颂》68cm×40cm 1984年

所以我就觉得就是,我们今天通过书画频道策划的这一个 "元真大朴 古法新风" 的张子春大写意艺术作品展,我们应该说是重新发现了一位真画者,这是一位解衣般礴的、庄子说的真画者,向这位老先生致敬。对于我们迟到的对他的认知,我们也表示这个遗憾。就我个人来说的话,就像当年李可染先生在中国美术馆看到黄秋园先生的展览,他说的话叫做 "国有颜回而不知,深以为耻"。所以实际上这样的,我想通过慢慢的资讯的越来越发达,我们可能在中国 960 万平方公里上还会继续发现隐匿在民间的这样的真画者。

尚辉:谢谢王鲁湘先生精彩的发言。那么王鲁湘先生提出的重要的概念,就是人画合一的问题。也就是我们可以看到,从传统绘画发展到今天,都形成了我们所常说的程式化。像花鸟画还都有了众多的图谱和画谱,那很多人说,那你们到底画的是什么呢?你们画的都是谱。实际上人画合一让我们看到的就是,每个人在进行这种图谱的复制研习的同时,又要形成一个新的、符合他的这个人的个性的创造。那么张子春先生的成功,是因为他真正达到了人画合一,形成了他的个性和这种笔墨程式的完美的结合。这个程式的重要性,正像这个刚才陈传席老师所说的这个诗词的格律的特点,没有这些格律就没有诗的本体。当然你要说诗意有很多种,但是诗意形成的文字是要有它的基本的格式的。所以这个人画合一是一个很重要的概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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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咏梅》100cm×67cm 1993年

那么王鲁湘先生提出的最重要的一个问题就是,我们如何来看待指画,指画为什么要画?我觉得这一段是王鲁湘先生谈论最为精彩的一部分,他把指画归为禅宗文化的中国画学的归宿。我觉得可以用这个归宿来可以看,也就是说在这个禅宗文化中,在虚和无,中国画实际上就是画虚和无。虚和无可以用笔表现,但笔表现的还不够,来到了具身,用无形的笔直接来呈现对虚和无的体悟和表达是非常重要。所以刚才他分析得非常细微,从张子春先生的指画谈到的这个指的线的断裂所形成的藕断丝连的那样一种气息的存在,那种气息的存在实际上正是中国画画虚的一种表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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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风》70cm×70cm 1985年

那么也因为这个指画画的反正是身上乱七八糟很脏,对不对,这种脏这个时候又回到人画合一了。我就是说这个人画合一,就是你这个人的这种气息,那种狂狷、那种怪异,实际上都是通过指画来形成的。这就是形成了我们所说的守正之中的一种新变,而这种新变又和对美的那种大朴的一种真诚的认识,回归自然真诚认识,完全统一的。下面我们请祁海峰先生来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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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海峰 中国美术家协会副主席

祁海峰:刚才听了几位老师讲的都非常好,从这个学术的高度给张子春先生呢一个很高的一个评价。张子春先生在河北还是一位非常有影响的一位国画家。张子春先生呢,他是画这个传统花鸟,所以他一直,他这个人呢比较低调,他作为一个画家来讲,他就潜心自己的绘画,是一个很专业的、很有学术高度的一位专业的国画家。张子春先生在写意画这个领域当中独领风骚,他是非常有实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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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头雄鹰》133cm×66cm 1990年后

我们看他的作品当中,我们会感受到每一幅作品那种独有的那种气息,他那种画面背后那种力量,那是燕赵大地独有的那种风范,在他的作品当中有所体现。我觉得河北人他那种内在的那种强悍、那种朴实、那种独有的那种精气神还是有的,那个底气是有的。但是我们对他们的那种,尤其是这个老艺术家这种挖掘或者推介不够,这我觉得我作为美协(领导)这么多年,我是有责任的,我认为是要把这些老艺术家要推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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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芳草兮山之阿》97cm×186cm 1990年后

再一个你看张子春先生他这些作品,实际上他的题材涉猎还是非常广泛的,人物花鸟各方面,实际上他都涉猎的,一直在这个传统题材上深挖、深耕多年,尤其是在梅兰竹菊。就是我从我个人角度讲,我觉得张子春先生也是我一直学习的榜样。就说对艺术,你还是要躬下身来,深耕艺术本体语言的这种把握,在一个语言当中你不断地去体味、去生发的时候,可能会。我想真正的艺术是不会埋没的,他这个真正的艺术那种感觉。我们现在一直提大写意精神,因为写意精神、时代精神,我们回头看,你看到张子春先生的作品当中,他那种我们现在所要的那些东西他都有,都摆在那里。实际上就是说我们去怎么样去体味他,把他的这种状态,那艺术的这种精神,能够在我们的新时代当中能够焕发出新的这种光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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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阳似火》70cm×46cm 1990年后

实际上我也讲,一个时代有一个时代的使命,一个时代的画家有他这种独特的这种创造力在里边。没必要我们拿着说过去画家跟现代画家去比,我觉得没有可比性。我想一个时代就是产生一个时代的这些文化状态、生命状态,都在那个时代体现的。我们回头看我们的艺术史,不就是这样吗?我们每一个好的艺术作品,它都是和这个时代紧密相连的,就反映那个时代的那种状态。实际上我们看张子春先生他的艺术作品,实际上不仅仅是河北,实际上我们在中国很多这样的艺术家,默默地在这个一个体系当中在耕耘、在不断地探索。我想我们画画,我们最初的还是一种热爱,由热爱来,你才有穷其一生的这种追求。我就喜欢,我们一天不画我就不舒服,我画了不仅仅是完全为了一个展示,我就在画的这种过程当中体现了这种生命的状态,我想这就是艺术的这种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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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披霜老亦香》97cm×46cm 1983年

所以(在)张子春先生(画作)当中我们体现他那个君子之风,在他的(画作)当中那种雅是骨子里的,他那种品格和品质也是他生命的一种体验。我想中国的写意精神,更重要的就是那种内在的、是在画面背后支撑的那种精神的力量,表象只是一个笔墨语言的再现。我想画面背后的这种精神的这种品格,就是这种人格的魅力在里面。就是河北我们这次推出张子春这个老艺术家的展览,不仅仅是个人的展,我想也是向老艺术家致敬。我们要回首我们的历史,回首我们艺术的这种历程的过程当中,我们要艺海成功,将这些优秀的艺术家让他再放光芒,让他的这种艺术的这种灵光能够不断地呈现,未来丰富我们当下的艺术创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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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喜秋光》94cm×46cm 1990年后

尚辉:谢谢海峰主席。处在八九十年代那样一个时代变化之中,中国画本身的发展就是在博弈中前行。因为有的人强调要突破笔墨的圈子,有的人要强调不要中国画的这个程式,那么还提出了 "中国画穷途末路论" 等等这样的一些时代的大辩论、大讨论。那么我相信张子春先生正是在这样一种时代风潮中,持守中国绘画的笔墨传统和写意精神,而适度进行了形式语言的探索,形成了张子春先生的作品特色。所以海峰主席刚才的介绍也代表河北文联和河北美协对这一次展览推出张子春先生这样一个个案展览的重要的意义。我相信这次展览正是让被历史遮蔽的画家重新让我们再认识的一次很好的机会。下面我们请罗杨主席发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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罗杨 中国民间文艺家协会原分党组书记、驻会副主席

罗杨:我和张子春老先生呢,在上世纪 80 年代呢还有一些交集,他还教过我如何画这个指画,但是我没有这个天分,没学出来。但是当时呢,我给张老先生写了一篇文章,写的是张子春的指墨艺术,发表在当时的中国文化报上。张子春先生呢,可以说是从传统中走来,在传统和当代中不断地往返,在守正和创新中发力,在古人和自我之间不断地转换,而且融汇出了自己的面目。指的是指画,所以我觉得他的指画呢,可以让我们在挥洒中能看到心性,在简淡中能见到一种理性吧,在奔放中能有一种豁达和成熟的笔墨的表达。可以说呢,把当代的指墨艺术,张子春先生推向了一个新的高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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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谪仙月下独酌图》50cm×268cm 1990年后

尚辉:好,非常感谢罗杨主席。我觉得你来参加这个会议太重要了,因为你是在最早、在我们这个里面是最早为张子春先生写出艺术评论的评论家,也是最早推广张子春先生艺术的一位学者、领导。那么刚才你还再度重复了当代中国画的发展如何在承传之中创造。实际上它是一种关系,那么我们今天所发生的很多的问题,可能只强调了一方面。比如说强调创造的多了,那可能承传就不太强调;那有的可能是过度承传而缺少新意,就是人画不一,这也是一个问题。实际上我们看到张子春大写意艺术的成功,恰恰实际上是如何在这两者之间形成了他的个性风貌。所以刚才罗杨主席再次强调了这样一个中坚性的一个问题。实际上,坚性是今天当代艺术理论最重要的一个概念。好,非常感谢罗杨先生。那么下面我们请出今天最后一位发言人是美术杂志编辑部主任吴端涛先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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吴端涛 美术杂志编辑部主任

吴端涛:可以看到其实很多的张子春先生的作品特别的大,这种尺幅的大呢,它本身它可能也是因为他身体的一种自由的伸展,也是我自己的想法。就是因为画笔呢,是一个要倾注的一个笔端,然后还需要一个转换的过程,但是指墨的本身它其实就是一种身体的挥洒。所以我觉得从这个角度上来说,我们可以看到这个张子春先生的这个指墨的一个绘画,对于当下的我觉得一个重要的就是写意传统的现代转型,他其实也有一个很重要的一个启示。第一个点就是,他的这种身体性、或者具身性的表达,它可以有效地纠治这个当代的绘画过度技术化的一个弊端。因为现在的学院体系它推动这个中国画造型技法的这种日趋精熟、画面创作日趋完备,却也造成这种笔墨生趣、意外之美、自然之韵的流失,它这种程序化、套路化、制度化的问题也日益地凸显。而指墨创作最大程度上它可以消弭这种工具中介,所以说它可以实现一种身心手墨画笔的一种直接的贯通,更可以回归一种解衣盘礴的一种本真的创作状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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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肥秋》100cm×35cm 2000年后

但是呢,就像刚才提到这个气韵飞动一样,其实很多的艺术家在学习的过程中,他要不断通过《芥子园画谱》、通过各种渠道来回归传统,从传统中来创新。但是指墨呢,当然它也可以学习,但是对于很多的艺术家来说,我们在没有一种手把手的情况下,可能很多时候就真的是一个在一个长期的艺术积累的基础上的一种身体对于艺术的表达的一种直接的一种灌注。所以说我觉得这种程度上来说,可以看到指墨的这种身体性表达,他回归这种解衣盘礴的这种本真的创作状态,他摒弃刻意计算的制作思维,让这种去在法外的一种写意的真谛呢重新回到一种艺术的现场。所以说这是第一点,就是我觉得张子春先生的这个指墨的绘画对当代的绘画的一个重要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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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月》150cm×350cm 1987年

第二个就是,首先指墨也可以看到它长期地处于一个边缘性的状态,它并没有处在一个中国画创作里边的一个主流状态。哪怕刚才举了很多的例子,这个包括当代的从张立辰、包括这个刘万鸣,有不少的艺术家也在从事,但是毋庸置疑,它本身它还是有一个边缘性。那这种边缘性呢,其实又赋予了这个指墨其实有一种可贵的一种先锋性的探索的空间。因为它长期地游离在这个主流的笔墨范式之外,那指墨它就会较少地受到这种固有的程式的规训和束缚,它就会保留了更多自由的实验和真诚表达的空间。那当代的艺术家在深耕这个笔墨的传统、不断地接续这个指墨的文脉的过程中,可以就在这种边缘的文脉里边来激活这种主流的创作,用一种更加质朴和本真的态度来冲淡这种相对来说形成固化的一个套路,来丰富当代写意画的一个审美的维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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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玉兰黄花》134cm×67cm 2003年

第三个方面就是,指墨本身它具有纯粹的一个写意的属性,它可以补足现代绘画这种视觉轻精神的一种短板。近现代以来,中国画的现代化的革新,它往往从形式的构图、包括视觉的张力等各方面,它一定程度上窄化了这个写意精神的一种哲学的内涵。而指墨呢,则是完全尊重一种艺术的偶然性,以及这种常和变的关系,包括它包容这种变化的一个这种变化本身在这个绘画中的一个尺度。所以说它守护了一种相对来说道法自然、心手合一的一种包括人画合一的一种东方的艺术内核。所以说呢,为当代写意传统的创新性发展呢也提供了一个很别样的路径。虽然说它还处于一个边缘的位置,但是我觉得它在当代的这个绘画创新中确实实实在在是一个值得突破的一个路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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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知鱼》184cm×46cm 1995年

所以说从总体上来看,在当下指墨艺术它独有的这种生拙的质感、身体的在场和自然的天趣呢,也成为当代画坛一个稀缺的一个艺术品质。从这个角度上来看,张子春先生的这个指墨大写意实践,一方面既是对于千年的指墨文脉的一种接续,也是对于写意何为、传统何往的时代命题的一个有力的应答。最后我也期待本次展览后续能够推动美术界能够重视以张子春先生为代表的这一批这个有待发现的艺术家,也进一步的能够让美术界审视指墨艺术,包括它自身的这种审美体系对于中国画创新的一个重要的作用,为这个当代中国画的发展呢提供一个有益的启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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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花香自苦寒来》180cm×47cm 1983年

尚辉:好,那么刚才这个端涛最后讲得很好,就是说我们通过张子春的这个指墨绘画来审视二十世纪指墨发展的传统,尤其是当下指墨何以衰落。实际上不仅仅是写意的问题,写意里面具体到连指墨今天几乎没有什么人来创作有特点的、有高水平的中国画作品。那么这次展览至少唤起了我们对指墨绘画承传与创新发展的一个新的一种期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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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么今天我们一共有六位专家来发言,涉及的面实际上是非常广的。其中首先第一个呢,就是谈到了当代中国画的教育问题。因为我们从张子春的这样一个个案里面看到的一个非学院系统的一位当代画家,他如何进行符合中国画特点的教育,我们可以概括为学院教育和师徒教育之间的一种差异。但是更深一步地来看呢,就是这种师徒传授可能更强调的是中国绘画自身教育的一种特点,包括用笔的方式、书法的方式、对诗词的修养等等。那么或者说这是我们今天学院教育中最缺的一种人文的内核,我觉得这一点总结得非常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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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桃如斗》103cm×53cm 1990年

第二就是对写意本身的一种认知。也就是说我们通过对张子春先生这种大写意绘画的风格和它形成的理路,我们更深入地想看到的就是今天如何来看待大写意、写意这个概念本身。那么在一般人来看到,我们今天是处在写实绘画比较旺盛,而写实绘画又更多的偏向于现成图像的挪用,这就导致了对写意绘画的衰落的一个感性上的一种认识,认为那种强调笔意、强调洒脱的用笔的方法可能才是中国绘画的一个基本的写意精神。但是这种认知有道理但不够深入。我们今天之所以把张子春先生的作品做一个展览、还进行学术研讨,其中一个很重要的原因,我们可以看到张子春先生如何从海派画学变成京津画学,成为京津画学的张子春个案的一个特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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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乡行》97cm×180cm 1988年

二十世纪花鸟画的传统主要是海派传统,海派传统实际上也是从赵之谦、吴昌硕开创的以碑学、尤其是以石鼓文入书入画的特点,所以他的笔线特别的苍茫、特别的凝重,改变了我们看明清花鸟写意文人画那样一种清雅、洒脱、飘逸的那样一种绘画的一种风貌。那么从吴昌硕,那么齐白石毫无疑问是吴昌硕在北京的再度的转换性的应用,形成了二十世纪三四十年代以来、一直到延续到建国之后京津花鸟画坛的一些新的变化。那毫无疑问,张子春先生是京津画坛花鸟画的一个再历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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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太行初雪》140cm×365cm 1987年

实际上这是相当难的,或者说张子春先生今天让我们还有兴趣去研究他,这其中有一个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张子春自己艺术风貌的形成,或者说这种人画合一的特点。画是传统,人是他这个人,那么如何通过数十年的修炼研习、通过对传统笔墨的吞吐,形成符合张子春的个性风貌,这是一个很难的事。但是今天我们通过这个展览,再度感悟写意如何在规范、在图谱的研习过程中形成新的个性的一种可能,这才是写意绘画生成的一种重要的路径,这个和我们今天讨论的众多的西方现当代画学实际上都不完全一样。那我相信,这正是我们举办这次展览的一个重要的意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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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桔颂》138cm×68cm 1987年

那么从这个价值上来讲,我们也可以看到当代中国画学仅仅强调新这个概念太笼统了,那还不如用陈传席老师说的雅很重要对不对。刚才这个王鲁湘先生又谈到,除了雅还可以有简、还可以有怪、还有狂,实际上写意绘画最重要的还是一个狂,而这个狂呢又是他的个性,还涉及到他对时代、还对社会的一种认识,也包括他个人的一种经历。所以从这个角度上来讲,什么是绘画的价值?绘画的价值当然是表现他个人生活生长和对社会、时代认识的一种经历的过程。所以我相信通过我们今天这个研讨会也想告诉观众朋友的就是,我们一方面强调这个展览是一个迟到的、应该举办的展览,张子春先生是应该进入我们学界进行很好讨论研究的一个艺术的个案。张子春先生的作品的确是好的,质量是高的,这正是我们举办这个展览和研讨会的重要的原因。那么谢谢我们专家来参加这个研讨会,会议到此结束,谢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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